浅笑安然||哪里还有回得去的故乡

日子rizi2019-06-11 11:25:33


(过了腊八就是年,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炖锅肉,二十七杀只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文:浅笑安然

毛坯墙的一块砖松动了,连接处有了缝隙,缝隙间用破瓦片塞了塞。土窖烧制的红砖裸露着,砖与砖之间的沙灰扑漱漱的往下掉。

木门框上嵌着两扇老木板门,木门上油光明亮,不是涮的漆,是年代久磨出的光泽。木制的门槛,经常会被邻里们拿来开玩笑“把你家的门槛踩破了。”

主人们不在家时,用个大铁锁锁住,叫做铁将军把门儿。

哪天铁将军生了毛病,打不开了,把铅笔的铅削碎了投到锁眼里,用钥匙投投就打开了。

晚上睡觉时,用门栓从里面插上,如果男主人从外面回来得晚了,拿一根小木棍轻轻一拨,就拨开了。

中国人特别喜欢红,凡是喜庆的日子里,哪里都是红色的,不是红色的也得弄个红纸写上喜庆的字贴上,这叫越过越红火。

两扇门上贴着年画,张牙舞爪的门神气吞山河的站在红色背景前,手里挥舞着降妖宝剑,替主人阻挡着一切不吉利。

门框上新贴了对联,灶台上,水缸上,木箱上都贴了红纸写的字。

甚至大门口的树上也贴着:“出门见喜”。

村上有个哥哥叫“喜”,每次春节,村上的人见到他就会笑嘻嘻的说:“唉呀,出门见喜呀!”喜哥就笑笑。

正当院里支了灶台,灶肚里烧的是秋季存储的玉米杆,火着的正旺。

现在秸秆都还了田,那时候全靠它来做饭。不够烧的话,还得去地里拾柴火,篓树叶。麦秸杆不耐烧,一般只在烙烙馍的时候才会用。

灶台上坐着热油锅,油锅里嗤啦啦滚着肉丸子,丢一个下去,窜出一串儿热泡泡,油香味溢到鼻子里,让人直流口水。

我记得那是大年初一的上午,天气睛朗,虽然依然冷,但天空中明显飘逸着春天的气息,树杆开始变肥了。

杨树夹鼓囔囔的,像有一股子力量一触即发。

龙泉翠花桥旁在修大桥,村里大人孩子都去看热闹,弟弟妹妹也跟随着去了。

我不喜欢热闹,宁愿呆在家里,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父母身边。

打油锅,父亲是主厨,老妈打下手。

父亲从油锅里捞出一罩滤(漏勺)肉丸子,递给我几个:“吃吧,吃吧,趁热好吃。”

父亲看我们的时候,眼里总是带着笑,他喜欢孩子。

远近有人在放鞭炮,甩地炮用力往地上一掼“嘭”,响得干脆利落,窜天猴“嗤溜溜溜溜........砰”,姿势优美。


记忆中的过年就是这个样子,而现在:

年,离我们越来越近,过年,却是渐行渐远。

年货,越来越丰富,年味,却越来越淡泊。

从前的大年三十,春节晚会是主题,现在的大年三十,春节晚会是喝酒打牌的背景。

从前,过年离不了的是放鞭炮,现在过年禁止的是放鞭炮。

从前,我们走亲戚都是步行,书包里装着两斤果子,半天时间只够走一家。半路里饿了就抠出一个来吃,到了亲戚家里,已经差不多中午了,一盒果子或许只剩下半盒了。

现在,我们走亲戚,都是开车,或是骑摩托,礼品一箱又一箱。半天走了一家又一家,停留的时间只够喝杯茶。

从前,盼望过年,盼望着亲戚发给压岁钱。现在害怕过年,聚在一起尽说些言不由衷的话。

从前,盼望过年是因为有肉吃,现在,害怕过年是因为过年肉又吃多了,体重上升了,血压升高了。

从前,过年过的是心情,现在过年过得很矫情。

我们心中都有一个回不去的过年。

回不去的何止只是过年,这个世界貌似什么都在拆迁,衣食住行,精神文明,哪里还有回得去的故乡?

从前,除了省道,国道,哪里有公路?全部都是土路,田间路上杂草丛生。

现在村村通,户户通,就连生产路都是水泥路。

从前,骑个永久自行车都可烧,现在开个小轿车都嫌档次低。

从前,流行的是中山装,现在上一秒还在流行这一款,下一秒就流行了另一款。

从前,找对象找的是人品好,现在找对象找的是有车有房有钞票。

从前,结了婚新娘还不好意思别人叫“嫂子”。现在,大学里谈个恋爱都已经是“嫂子”了。

从前,孩儿她妈叫孩儿她爹“唉”。现在,陌生人也可以叫“亲爱的”。

从前,什么叫“什么”,现在“什么”叫“神马”,同学叫“童鞋”,难受想哭叫”蓝瘦香菇“。

从前,吃肉是一种奢望,现在吃上一棵绿色无毒蔬菜也是一种妄想。

从前农村人羡慕城里人的高楼大厦,现在城里人羡慕农村人的单家独院。

从前农村人羡慕城里人有肉吃,现在城里人羡慕农村人有蔬菜吃。

我们都有回不去的故乡,哪里还有回得去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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