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包养的我,喜欢上了金主的弟弟

微书舍2020-09-19 07:22:51

文 | 傅周


01.

慕行止果然没有食言。

两个星期后,他从巴黎回来,给夏言晚带回来一大堆奢侈品:Dior的香水、香奈儿的限量款包包……

夏言晚将它们堆在床上,坐在令女性疯狂的自带光芒的各类商标中,神采奕奕地拍着照,然后忙着修图发朋友圈。

她甚至想在以前待过直播平台直播拆礼物。

慕行止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

直到她兴味索然地开始收拾散在床上的物品,她才意识到慕行止还在。

慕行止还是西装革履,儒雅倜傥,只不过脸上稍有倦色。

“累了吧?我马上收拾好。”

慕行止偏着头,似乎是想听她说些什么。

“谢谢,我很喜欢。”夏言晚有些讨好地说。

“嗯。”

慕行止不再说话,神色如常,可夏言晚敏锐地察觉气氛压抑了几分。

夏言晚是有些吃不透慕行止的。他冷清得似乎不食人间烟火,可会记住她说的各种小事情;他果断决绝,可又禁不住她的软磨硬泡。

总体而言,他还不错。

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怕他,怕有一天他要她从这儿滚蛋。

“我给你放洗澡水。”夏言晚小心翼翼地抱着东西从床上下来。


02.

她是怎么认识慕行止的呢?

夏言晚难得地看着氤氲的雾气发呆。

刚毕业那年,夏言晚年轻气盛,得罪圈内的大佬,没人再敢找她演戏,她迫于生计,便去了一家直播平台。

她年轻漂亮,才艺多艺,很快就成了当红主播。

公司与知名的慕远传媒谈合作事宜,公司十分重视,请了她们几个当红主播一起参加饭局。公司的一位高层在饭局上一直对她毛手毛脚,她脾气一上来,泼了那人一脸的水。

那高层反手就是一巴掌,而后,整个房间里一片死寂。

后来,春风得意又历经风雨的夏言晚开始回想自己的小前半生,每想起这一段,她还是觉得难堪至极。

她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巴掌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众高层投来轻蔑的目光,她的死对头幸灾乐祸地笑着,其他人口观鼻,鼻观心,实则竖着耳朵听好戏。

只有一个人不同。

他缓缓地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公司的总裁,宣布拒绝与这家公司合作。他话音一落,一行人便跟着他往外走,全然不顾她公司众高层的挽留。

夏言晚怕被报复,跑上去紧紧挨着慕行止离开,甚至死乞白赖地要求上车。

“怎么说你都有责任,你有义务那么做。”夏言晚紧拉着他的衣袖,虽然他看上去拒人千里,但小命要紧,她顾不了那么多。

慕行止扫了她一眼,终于点头。

夏言晚又是个得寸进尺的,上车后,说:“他们肯定会将我封杀,怎么说你也有责任,你得对我的失业负责吧。”

原本冷清的慕行止突然“哧”的一声笑出声,然后车里诡异地安静了下去,连司机都忍不住连瞟了几眼后视镜,一脸见鬼的表情。

他立刻手握拳抵住唇,似乎想掩饰,但夏言晚还是眼尖地看见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夏言晚果然被封杀了。

慕行止负责的方式,就是让她成了他不称职的特助,最后成了他称职的女伴,一待便是两年。


03.

慕行止走进了浴室,他已经脱了外套,白衬衫的扣子也解了几颗。

夏言晚识相地给他去解剩下的扣子。

“我弟弟要回国了。”慕行止低头看着夏言晚的头顶。

夏言晚眼珠转了一圈,心思千回百转,抬头,试探着开口:“我要搬出去多久?”

可谁知,那人就对着她一通狂吻,就像在啃骨头的小狗一样。她实在想不明白在外人面前严苛到近乎古板的慕行止在她面前怎么会是这副德行。

夏言晚默默翻了一个白眼,想着等拿够了钱就离开这个神经病。

良久后,慕行止搂着她,微喘着气,说:“宗远很好相处的。”

夏言晚温顺地点头,心里却在想:这算什么事儿?

但是,夏言晚也并不将这件事儿放在心上。

十月末,慕家老宅周围的高大悬铃木叶片黄透了,房子碧色琉璃瓦掩映在一片金黄中,夏言晚知道,如果从上空俯瞰,就像是金色湖泊盛着碧色泪坠的宝石。

夏言晚在学生时代就喜欢在下午跑步。她扎着马尾辫,沿着两排种着悬铃木的路跑步,只需跑一圈,一天的运动量就足够了。

在山脚湖泊,有人举着相机拍照,波光粼粼的水面荡漾着夕阳,折射的光晕柔和地包裹着他。

他穿着酒红色羊毛衫,戴着格子围巾,留着栗色头发。

夏言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

那人似察觉到她的注视,放下相机,偏头对她一笑,一时间眉眼风流尽显。

夏言晚难得惊艳一把,毕竟年龄还不算大,竟有些脸红心跳。

那人看到她的脸后,竟有些惊讶道:“我看过你的电影!”

“嗯?”她愣了愣。

“你在电影中演一个女先生。”

那是她演的第一部戏。她演的是女二,穿着橘黄色格子旗袍,常常羞怯地注视男主的背影,目光似寸寸熨帖着深情,黏稠得若江南的烟雨,可自始至终男主都不知道女二的心思。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夏言晚难得地伤感。

“那是我最喜欢的角色之一。”

夏言晚莫名有些欣慰。

最后不知怎么的,两人并肩走着,像是多年老友,竟有聊不完的话题,直到不知不觉走到慕家老宅门口--

“宗远。”

“哥。”慕宗远快步迎向慕行止。


04.

“那,我过去客房睡了。”

慕行止拉住她的手臂,冷着一张脸,慢慢凑近她:“你跟他说,我们是高中同学?”他呼出的气体暧昧地拂过她的脸。

不得不承认,慕家人都长得极好,两兄弟都长得十分英俊。慕行止长得要更加英气些,脸部线条绷紧的时候,美如雕塑,只是冰冷得不接人气。

夏言晚不是没有对他动过心,可进入那个圈子后,见过了太多人的豪门梦碎,又因着他的喜怒无常,她便收起了那点儿小心思。

“我只是,只是……”她紧张地抵住他的胸膛,“不知道如何解释我们的关系……”

她知道她并没有什么资格为这种依附的关系遮羞,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并不想让慕宗远知晓。

所以,当慕宗远要慕行止介绍她时,她抢先开口,谎称自己是慕行止的高中同学。

慕行止松开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夏言晚只觉得不寒而栗。

到底,慕行止后来也没有拆穿她,只置身事外般地看她向慕宗远圆谎。

过了几天,趁慕行止去公司开会,夏言晚去了一次医院。

她去的时候,护工正在给她爸爸按摩。半年了,爸爸还是对外界毫无知觉,双目紧闭,只像是睡着了一样。

医生说国外有一家医院在这方面有绝对优势,她爸爸如果被送过去,可能有机会苏醒。

医药费、护理费,还有七七八八一大堆费用都是一笔很大的开支。夏言晚将慕行止每月给的钱都在这里花去大半,更何况现在还要将爸爸送去国外医治。她以前大手大脚惯了,存款也不多。

夏言晚只能想其他办法。

好在,慕行止对她很大方,除了每月大额的零花钱,他还送过她几套珠宝、一套房。

房子暂时她是不敢卖的。

于是,她将珠宝托人去卖,这样得到了足够的一笔钱。

可是,国外的专家一直排不出时间。

夏言晚坐过去握住他的手臂,轻轻揉捏着,防止他肌肉萎缩,像是自言自语:“爸,你要快点儿醒过来。”

她回到慕家老宅时,慕行止已经回家了,正在露台的藤椅上看文件。慕宗远并不在,说是要去西藏拍星空。

“去哪儿了?”夕阳下,他抬起头,眼底像是闪着细碎的金光。

“逛街。”

慕行止扫了一眼她空空如也的手,她马上会意:“没有喜欢的。”

慕行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她觉得他眼里有她看不懂的意味深长。


05.

慕宗远从西藏回来摔伤了腿,要在家休养一个月。

夏言晚从没想过,这短短的一个月,所有事情都会失控。

“这段时间,我还要去南非一趟。你好好照顾宗远。”慕家从慕父那一辈才开始做传媒,慕行止则将它做大。而之前,慕家主要从事的是矿石进出口生意。

南非!

“你要记得给我带钻石!很大的那种!”

“嗯。”

得到慕行止的承诺,夏言晚抱着睡衣高高兴兴地去拧门锁,准备出去。

“还有呢?”慕行止又突然出声。

夏言晚疑惑地回头看他:“南非除了钻石还有什么?”

话音一落,夏言晚就觉得房间里的温度直接降了五度。

夏言晚正准备直接走人,想到印象中的南非,又想到她的钻石,不放心地补了一句:“你在那边要注意安全。”

身后那人猛地扑了上来,对着她又是一通乱啃,她的腰几乎要被他勒断。她只敢顺从,却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疯子。

腿伤了的慕宗远,倒是每天在书房里修图,这可难为了夏言晚,她每天几乎要帮慕宗远接二十几通电话,都是形形色色的女人打过来的。慕宗远以大哥要她照顾为由,要她搪塞各色女人。

“该让你哥好好管管你!”夏言晚气急败坏道。

慕宗远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长叹一声,无可奈何地说:“真的不是我招惹她们的,是这张脸。要不你将它毁了,消消气?”说完他还朝夏言晚抛了个媚眼。

慕宗远五官精致,更难得的是皮肤细白,狭长的眼睛一挑,流露出无尽的风流。

夏言晚看着突然红了脸,有些气短地说:“我看是天灾人祸!”

“哈哈哈哈……”慕宗远在她身后笑得肆意。

在慕行止面前点头哈腰的夏言晚开始龇牙咧嘴,因为慕宗远总是有本事惹毛她。

他逼她和他一起看默片,她无聊得睡着了,他偏偏用她的头发将她挠醒。

他要她帮他修照片儿,还嫌弃她笨手笨脚。

最令她无奈的是,他缠着她,要吃她亲自下厨做的菜。

夏言晚没有办法拒绝。

慕宗远会帮她打下手,帮她洗菜、择菜。偶尔她回头,对上他的眼睛,他就会朝她灿烂一笑。

夏言晚回过头,心一点儿点儿落了下去,嘴角不自觉地一点儿一点儿翘起来。

慕行止每晚都会打来电话,不知为何,她渐渐生出一丝莫名的慌张还有隐隐的不安。

通话时间并不长,他话少,她亦不知道说什么,沉默的时间居多。


06.

夏言晚了做一个梦。

她穿着红色细跟皮鞋踩在木制的楼梯上,一步一步往上走,金色阳光似流金一寸寸拂过她的发。

她推开了一扇门,传来留声机时代的黑胶唱片的歌声,慕宗远在玳瑁灰的书桌前,捧着一本纸张有些泛黄的书。他抬眼朝她笑。

画面陡转,她着红色绣花深碧色旗袍,与穿中山装的慕宗远在书房中起舞,他温柔专注地看着她。

场景变换,他与她快舞于舞池中央,追灯、聚光灯全然落在她的身上,她的一颦一笑,颠倒众生。

夏言晚猛然惊醒,脸颊有些发烫。

慕行止从非洲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黑了很多,精神也不是很好,有些恹恹的。

吃晚饭的时候,慕行止吃得很少。

“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只是没有休息好而已。”慕行止眼神难得地柔和,“在南非的时候,底下工人捡到一块较大的陨石,我买了过来。”

“我让周妈放你房间了。”

慕宗远像个大男孩似的激动起来,饭也不吃了,直接跑回房。

夏言晚咬着筷子,飞快地看了慕行止一眼,可他垂着眸,喝着水,连余光都不给她。

“我的呢?”夏言晚终于忍不住问。

慕行止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水杯,说:“在房里。”

夏言晚偷偷摸摸地跟慕行止回了房。

一进房,慕行止一个反身便把夏言晚压在门板上,双臂收紧,紧紧地抱着她。

夏言晚不满地拍着他的背:“我的钻石呢?”

慕行止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丝绒礼盒递给她。

夏言晚迫不及待地打开--那是一枚钻戒,上面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粉钻,深粉色,颜色和净度都超级棒。她轻轻合上盖子。

要是将它卖掉,夏言晚想,她和爸爸下半生足以衣食无忧。

对于慕行止的慷慨,夏言晚觉得,自己该称职一些。她是个演员,深知如何讨好他,但不知为什么她竟然觉得有些艰难。

可她还是堆着谄媚的笑环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嘟嘴作势去吻他的唇。

慕行止头一扬,侧头避开了她的吻,只留给她修长的脖子上的喉结。

夏言晚突然记起,她吃完饭还没有漱口。

他,是有洁癖的。

07.

慕行止第二天下午发了高烧。

慕宗远腿好了便消失个没影,夏言晚得了那个昂贵的钻戒,正好想表现,于是软磨硬泡地拖他去医院,一量体温三十八度八,除了输液,还要吃好几种药。

夏言晚低头研究药的用法,各种药的服用顺序和用量各不相同。

慕行止唇色有些白,平常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几缕落在了额上,整个人在早晨柔和的阳光里倒是显得柔软不少,尤其是眼眸里没有平时的淡漠疏离,似春风拂过,眼波微澜。

该吃药了,夏言晚倒了水,将他扶起来靠在枕头上。

慕行止摊开手掌接过药,微皱着眉,仰头,一口吞了药。

吊瓶里还有小半瓶药水,这时,夏言晚的电话响了。

是慕宗远打来的。

夏言晚若无其事地将手机向内一侧:“朋友的电话,我去接下。”

夏言晚关上门,在阳台上接通电话,压低声音,下意识地不时回头望病床上的慕行止。

慕宗远说这一段时间都不回家,要她转告慕行止。

“是去哪位红颜家吧?”想到那几天不同女人的几十通电话,她开玩笑似的说出口,心却一下下揪得疼。

慕宗远在那头故意笑得暧昧。

两人絮絮叨叨地扯了半个小时,她才推门进去,刚一抬头便对上慕行止的眼。

慕行止一直倚靠在床头看着夏言晚打电话,她刚刚的小动作他收在眼底。她笑得张扬,他从来没有见过她那样子的笑容,没有一丝讨好的意味,干净得没有杂质,让他很想撕碎那张脸。

“你怎么不叫护士?”夏言晚看着软管里回流的触目惊心的血,大惊失色,跑过去急忙去按呼叫铃。

慕行止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她伸另一只手去按,却也被他扣住。

他也不看她,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手紧紧地攥着她,手背上青筋尽显,血液回流更快。

“慕行止,你……”夏言晚气急。

渐渐地,她终于意识到不对。

她终是演员,调整好表情,借口张口便来:“行止,我不是故意忘记你在输液的,只不过这个同学烦人得很。”

慕行止终于看她,她被他看得心虚,他松开她的手,轻轻地在她脸上拍了拍,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讥讽地笑道:“我从来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你说,为什么有些人不顾后果呢?”

夏言晚忽地打了个冷战。

08.

慕行止还是一如平常。

夏言晚忐忑的心不禁慢慢落了下来。

慕宗远还是跑了个没影,不知道又跑去哪儿拍星空了,还是……

淡淡的哀愁似春日里的藤蔓攀上心尖,和着春风发酵成最苦涩的心事。

她不由自主地走近慕宗远的书房,手轻轻抚上门板,闭上眼,回想他的一些小习惯。他看书的时候,神情是温柔而专注的,仿佛在注视着某件心爱的东西一样。

他和慕行止不同,夏言晚是见过慕行止处理文件的。慕行止看文件的时候,眉间紧拧成“川”字,唇也是微微抿着,思考的时候,喜欢用笔头轻敲桌面,说不出地疏离。

而他,只想叫她一再靠近。

她终究拧开了门。

里面还是老样子,桌上散乱地放着一堆慕宗远洗好的照片儿。

夏言晚拿起来细细地看。

其中有一张,浩瀚的星河与幽蓝的沙漠光年相隔,荒漠却以拥抱的姿态仰望星空,绝望得一片苍凉。

夏言晚心中难过,提笔在照片儿背面写上她少年时代读过的一首诗。

她小心地捧着那张照片儿,进了自己住的那间客房,然后将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将照片儿紧紧地贴在胸口。

要是,他知道她喜欢他;要是,他知道她真正的身份。

她没有开灯,在黑暗里睁着大大的眼睛。她想,要是她还是那个做直播的小小主播也好。

夏言晚准备去开灯,这时,房间里的灯全部亮了起来,亮得刺目。

慕行止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坐在她床上,手中还握着灯的遥控器。

夏言晚全身发抖,只觉得所有的不可言说的羞耻都暴露在空气中。

慕行止将遥控器扔在床上,站了起来,冷着脸一步步地靠近她。

夏言晚抖得更厉害了。

慕行止在她面前站定,面无表情地俯下身,注视她脸上的泪水,用拇指擦掉她的泪,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后,轻而易举地夺过她手中的照片儿。

“什么事情这么难过呢?”他直起身看了她一眼,再打量手中的照片儿。

他把照片儿翻到背面,随后,嘴角一点儿点儿翘起。

“四月真是一个残酷的季节……”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冰雪的冷冽。

“你是我生命中,最后一个过客,最后一场雪,最后一次求生的战争。”最后几字,他是贴着她的脸颊念出来的。他用脸颊轻轻地蹭她的脸,浅浅的胡须微微扎着她。然后,她又听到他在耳边低低地笑。

夏言晚腿有些发软。

慕行止拿着照片儿侮辱性地拍了拍她的脸:“夏言晚,不要惹我生气,你知道后果的。”

夏言晚不知怎么的,竟伸手去夺那张照片儿,慕行止手一扬,将它举得高高的,然后漫不经心地将它撕成两半。

第一次,夏言晚产生不想再要他钱的念头。

“宗远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一手带大的亲弟弟,我不会对他怎么样,可夏言晚,你不同。”


09.

夏言晚被安排住到了离他公司很近的公寓。

她那段时间被禁足,慕行止请了一个阿姨来照顾她的起居,说是照顾,有一次她看到阿姨向慕行止报备自己一天的状况。

夏言晚无声冷笑。

可慕行止过来的时候,夏言晚还是装作很乖巧的样子。她想,等拿到足够的钱后,她就离开。

慕行止不知因什么事儿这段时间心情特不好,他开始吸烟,吸得很凶。他比以前话更少,夏言晚不敢惹他,只能默默忍着。

有一次她喉咙不舒服,一闻到烟味儿就咳嗽,像是要将五脏六腑咳出来一样。

慕行止瞥了她一眼,夏言晚以为他不满,便跑去卫生间咳得死去活来。等她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掐了烟,把门窗打开,房间里一丝烟味儿也不留。

六月的时候,慕宗远来找过她一次。

他看上去有些疲惫,倒是令夏言晚有些意外。

“怎么,在哪里翻船了?”夏言晚故作轻松,心里却是千般滋味。

他笑,可眉眼间风流尽消,似开玩笑地说:“山海辽阔,不可平。”夏言晚没有错过,他眉间蹙起,稍瞬平展的那刻的忧伤。

夏言晚突然感到心酸,忌妒那个令他难过的人。

她的情绪低落了下去,即使,慕行止回来,她也疲于应对。

两人吃饭吃到一半,他突然揽过她便是一通狂吻。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他又变本加厉地吻她,直到两人的口腔中皆是浓浓的血腥味儿。

“宗远来过了,你就连戏也懒得演了?”

夏言晚下意识去擦嘴角,却更激怒了他,他猛地扣住她的下巴:“你以为宗远不知道你是谁?你当谁都那么好骗?真是愚蠢得可笑!”

夏言晚脸色惨白:“你是说,他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你……”

“你说,住进慕家,被安置在公寓的女人,能是什么身份?你觉得他信你是我高中同学?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宗远要是知道你这点儿心思,你说,他会不会觉得好笑至极?”

一开始,慕宗远就知道!夏言晚只觉得难堪极了。

夏言晚照例去看爸爸。

爸爸依旧是老样子,各种仪器维持着他最基本的生命活动。

可这样子的爸爸也让夏言晚觉得有依靠,这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夏言晚似小时候那般将脸埋在他的掌心,流着泪。

她第一次真正喜欢的人,或许从头到尾只是觉得她轻贱。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夏言晚急忙抹掉眼角的眼泪。

“夏小姐。”医生走了进来,“美国那边的专家昨天发来了邮件,说是要我们医院尽快准备将病人转过去。你的朋友真是厉害,连Edward都可以搞定。”

夏言晚疑惑地看着他,而他只顾着翻手上的单子:“夏小姐,你朋友已经将手续全部办好,您只要签字就好了。”

“如果没有问题,病人下个星期就可以被转到美国那边的医院。”

夏言晚接过单子翻了翻,发现那人全部打理妥当,甚至已经往那边医院打了一大笔钱,足以支付所有费用。

“Edward教授在脑科神经方面是权威,相信夏先生一定会苏醒的。”

10.

夏言晚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慕行止。

但是,怎么可能?

如今他们正闹得正僵,更何况从头到尾,慕行止压根不知道她父亲的事儿。再则,夏言晚知道慕行止是个真正的商人,无利而不往。

夏言晚向医生打听,医生奇怪地看着她,告诉她,那人是拖专人办的,他并没有见到那人。

夏言晚想破脑袋也没有猜出那人是谁。她还是没有在单子上签字,只对医生说再想两天。

直到她心事重重地回到公寓,站在露台上,看着霞光似锦,绵延的天穹,她突然想到那个温柔的黄昏,也有着这样美的霞光。

她不禁对那人说出心里最柔软的秘密。

她的脸颊被霞光染成橘红粉,大大的眼睛微眯,显得既无辜又迷茫。

“以前,我想当影后;后来,我想着其实当一名当红主播也不错;现在,我只希望爸爸早点儿醒过来。”

她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她以为他没有听见的。

是他,她只对他说过。

慕宗远,为什么要这样子做?

她想起她睡着之后,他给她盖毛毯;她做菜放多了醋,他酸得吐舌后和她相视一笑;漫天云霞下,他举起相机趁她不注意时一拍;还有他偶尔闪躲的目光、笑盈盈的眼。

可一开始他就知道她的身份。

他为什么要帮她这么大一个忙,将一切全部都打点好,还不让她知道?

还有,上次见面,他说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了。

心中酸涩而甜蜜,她决定去找他。

可是,她在门口迎面撞上慕行止,笑意一点儿点儿敛起。

“准备去哪儿?”

夏言晚看着他,像是有了底气一般,带着兴奋的颤音说:“我要和你结束这种关系。”

“夏言晚,你明白你现在说的是什么吗?”慕行止的情绪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波动,声音也一如往常。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你给我的我现在都可以不要。”

“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做?”声音还是没有一丝波澜。

“我喜欢他。”她脱口而出,“我不要你的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她的名字,似要咬出血。

“夏言晚!”

夏言晚正准备抬头,下一瞬,他大力扣住她的肩,力道似要将她碾成粉末,再一个大力将她猛地抵在墙壁上。

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慕行止--

胸膛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暴突起似枯叶上的脉络,双眼通红,带着毁灭的光芒,与他平常冷清到漫不经心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呼出的气体全部喷洒到她的脸上,带着灼人的热。

“你觉得你配吗?”

“夏言晚,你从来都是不顾后果。刚毕业你就敢扇圈内大佬巴掌,结果被雪藏,做主播得罪公司高层,又被封杀,现在你又招惹我,你说你会怎样?”

“夏言晚,你真是蠢!你只要讨好我,你有什么得不到?你所谓的喜欢值几个钱?”

“你不是想当影后吗?我可以给你买一部戏,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乖乖的……”他竭力稳住自己,说到最后,他的唇磨蹭着她的耳郭轻声诱哄。

慕行止从公寓下去,上了车,有些不耐烦地扯松了领带,手指抓着方向盘一寸寸收紧。

他还记得六年前第一次见到夏言晚的情景。

那时候,她脸上还没有现在虚伪的世故,眉眼之间有几分英气。她义愤填膺地指责导演,其中龌龊,慕行止也知道几分,导演怀恨在心自然临场换人。

慕行止当时想:这圈子怎么会有这种愚蠢的女子?不过,她倒是有几分胆色。

他第二次见到她是在饭局。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每次见到她,她都会将自己搞得狼狈不堪。

当她赖着上车时,他不禁想,她就不害怕他吗?要是他也对她有所企图……

她上车后,又厚颜无耻地说那些话,连他都不禁笑了。

后来,她成了他的女伴,他知道她开始是喜欢他的,后来,她喜欢他的钱。

可现在,她竟然说,她喜欢宗远,连他的钱也不喜欢了。

他突然生出一种毁灭的想法,要是她不是他的,那么他想亲手毁灭她。

11.

那天,她终究没有找成慕宗远。

当理智慢慢回笼,她悲哀地发现,就算慕宗远喜欢她,可是……他们要如何在一起?

夏言晚最终妥协,答应慕行止再考虑一晚。

可是那天晚上,公寓失了火。

她半夜下楼喝水,又望着窗外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等到察觉时,楼上火势已大。

楼上的隔壁房间放着她装珠宝的保险箱。只是卧房烧起来而已,她想。她跑进那间房,想拿出珠宝,却不想就那么几分钟的时间,她便被困在房间里。

黑烟沉沉地翻涌,火龙长舌舔舐,在热得灼人的空气里,夏言晚一点儿点儿绝望,很快连绝望都在消散,因为她的意识正一点儿点儿模糊。

慕行止发现失火的时候,火势并不是很大。透过卧室的玻璃,他看到火舌舔舐,像是在进食的贪婪小蛇。

他点了一支烟,手指在方向盘上慢慢敲着。

他想,那个虚荣又可恨的女人再也不会影响他的心情,他不用再恶心她拿到钱时的虚情假意,不必再看她虚与委蛇的笑脸……

那个女人会在这大火中被烧成灰烬。他产生一种毁灭的快感,闭上眼,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烟上点了点,抖掉烟灰。

火势越来越大。

夏言晚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在喊她,她双唇嗫嚅地回应他,发出的声音极小。

那声音时远时近,最后归于平寂,夏言晚只觉得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

可这时,门突然被踢开,漫天的火光中,夏言晚看到一个身影破门而入。

她从没有想过会是慕行止。

慕行止前所未有地狼狈,他的脸上已经黑成一团,夏言晚却清楚地看到,他紧绷的脸突然就柔和起来。

慕行止抱起她跑进浴室,用水将她浇湿,又将浴室所有的浴巾淋湿,小心地给她裹上,捂住她的口鼻。

他明明是想毁了这个不爱他的女人,可该死的,他那么想与她共度一生。

夏言晚这才注意到他大片头发被烧掉,手臂上衣服黏在皮肉里,上头还有许多血泡,血泡被擦破,血水沿着手臂流下来。

他却只小心地将她背起:“晚晚,不要怕。”

那是他第一次叫她晚晚,她突然觉得心酸,用力环着他的脖子。

火太大,能见度又低,他背着她走得极慢。听着慕行止剧烈的咳嗽声,夏言晚滚烫的眼泪顺着他的脖颈流了下去。

她有什么好?就像他自己说的,她贪钱,虚荣又愚蠢。

“慕行止,放我下来吧,趁现在你还可以跑出去,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又是几声剧烈的咳嗽,然后他说:“我不会放下你,这辈子都不会。要么一起死,要么我活着下个星期陪你去美国。”

原来是他!

他喜欢她。

在漫天的火光中,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夏言晚绝望地想,现在知道是不是太晚了,所有一切深情都会被这大火焚灭。

12.

“晚姐,你怎么会想着那么早就结婚?”化妆师补着妆,有些好奇地问这个从开始的小配角终于变成大红大紫的女一号的女人。

前段时间,夏言晚宣布已经结婚的消息,令无数影迷心碎。影迷们只知新郎是圈外人,不明其身份。

“可以结婚就结了。”待会儿要拍的是一场夜戏,夏言晚趁着这个间隙闭目养神。

化妆师几乎是有些惋惜地摇头。

“要是我,就再拍几年,等名利双收后找一个高富帅嫁入豪门。”片场的另一个小演员忍不住插嘴。

听到这话,夏言晚深以为然地点头。

拍完这场戏已是清晨,出了片场,夏言晚在晨光熹微中便看到他。

已是深秋,地上凝结着厚厚的白霜,天寒地冻的世界里,他长身玉立,温暖得像深夜幽蓝海面的灯塔。

慕行止穿着黑色的长风衣,仰头看着斜飞檐角上的鸟雀,似是感应到她,收回目光,转头望向她,四目相对。

那时候,他四肢严重烧伤,刚从ICU病房醒来便要求见她,确认她毫发无损后才又安心地睡下。

等他被转到普通病房后,夏言晚喂他白粥,他突然开口:“结婚吧。”

夏言晚点头。

至于慕宗远,从头到尾都是她一厢情愿。

而他,需要她一辈子的时间来回答。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擦过屋脊落到他深爱女人的脸上,明艳而温暖。

慕行止快步走近她,拥着她将她裹进自己的风衣,她看着他笑,两人相携而去,踩碎一地阳光。

可惜,他们没有回头,否则他们会看到一大票人惊掉下巴的脸。

尤其是导演,表情十分惊悚。

还有什么比一大早看到大Boss更令人恐怖的?

可更恐怖的是,他这部戏的女主竟然是老板娘!


 完 

书书有话说:


有人问说:同时爱着两个人,该怎么办

曾经回答:选第二个,因为你真爱第一个人,又怎么会爱上别人呢?


但是,前提你要确定自己是真的“爱”了。


很多时候,突然闯进你生活的那个人,许是带给你悸动,让你动了心,但未必你真的爱呀。


今天准时了,能加鸡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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